残阳斜照,将宏伟的城墙投影到人流如织的土地上。
一辆没有任何装饰的马车驶进大片的阴影里,驶过稷州城门,悠悠地在街巷间七拐八绕。
路过药铺,停下来称了些药材;路过米行和菜铺,又停下来买了些米菜。
“一斗米一百三十文,比宣京的价要贵上不少。”
贺冬将马车停在一条窄巷里,险险没有蹭到两边屋墙。
“前段日子高过两百,现在这个价,应该是官府压下来了。”
贺今行想起柳飞雁在江南总督府的大堂里说米粮商情,不由一顿,回头向车里低声交代一句便跳下车,接了前者递来的钥匙去开门。
“那还挺快的。
江南起洪灾,灾情恐慌蔓延到汉中,粮价一路疯涨,再被压下去,也就十几天。”
贺冬跟着过去,有些唏嘘。
房门上那块“收钱医病,童叟无欺”
的牌匾落满了灰,歪斜着要掉不掉,他干脆扳下来,拿进屋里预备做柴禾烧。
“民为国基,谷为民命。
尤其是稷州,作为南方粮仓,更是涨不得。”
久未住人的屋里蛛网尘埃遍布,贺今行以手作扇挥去飞尘,凝眉道:“新任知州有些能耐。”
“越有能耐的人,越有主见,就越不好说话啊。”
贺冬摇头,看着他道:“你要借粮,就得和他打交道,五天除去回返的时间,并不多。”
“五天已是极限,对灾民来说不知要经历几轮生死。
至于这位知州,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,说之以利害,总有能达成共识的办法。”
他找出扫帚掸子,抖了灰,递给前者一把。
两人迅速地将前屋后院都打扫一遍,把所有的被褥全部铺到一架床,才去挪马车里的柳从心。
下午这一路走得再慢也免不了颠簸,一把人安顿好,贺冬就点了两盏灯给后者检查伤口,顺势换了一回药。
换完药,贺今行又去打了些井水来,蹲在床头给柳从心喂水;因人是趴着的,五勺水都难以咽下一勺。
他正想该怎么把人抱起来一些,就见对方或许因太干渴而无意识地寻水,竟直接埋到了他端着的陶碗里。
不过两息,便猛地偏头咳嗽起来。
贺今行不敢给他拍背顺气,贺冬立刻在他胸前穴位上按了两下,说:“溺水本就伤肺,再咳下去易成痨病,你能忍最好忍一忍。”
柳从心这才缓过来,微微抬头半睁着眼,看向周围。
床前两人之间的缝隙正对着后院的窗户,圆月嵌在右上角的框里,只有小半轮。
“好些了吗?”
贺今行给他擦了擦脸颊上的水渍,见他能正常呼吸,才放下心,说:“被褥陈旧,来不及晒,只能让你将就些。”
柳从心微摆下颌,撩起眼皮,看向的却是贺冬,“我,见过你。”
“坏了。”
贺冬拍了下大腿,说:“忘了咱们是见过的。”
“谢大夫,”
柳从心哑着声叫道,慢慢抬起手臂。
“哎,小心伤口。”
贺今行赶忙提醒,怕碰到对方,只虚虚地拦着。
他却不肯放弃,果然牵动伤口,闷哼一声,仍要伸手向贺冬,“我……求郡主……”
这一听准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,贺冬果断道:“有什么事,先养一养,有力气了再好好说,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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